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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西爱国小记者黄尚宇:老屋

小记者风采 | 2020-03-29 14:24:54文章来源:爱国网 作者:黄尚宇 指导老师:蒙燕芳

       外公的生日,隐约是在中秋。
       上次回到外婆家,隐约是在八月。
       回忆扑面而来。
       那是一栋挤在闹市中的小巷里的小房子。无数老旧的纠缠在一起的黑电线,蛛网般从它头顶跨过。静静吞咽着生活废水,漂浮着各式垃圾的臭水沟沉默地从它面前流过。收废品老伯缓慢地骑着载满家电与废纸皮的破三轮车,留下一串串永不疲倦的单调的铃铛声。他见证了小巷里人们离别的苦痛与团圆的喜悦,听到了鸡毛蒜皮的夫妻争吵与孩子的嬉笑玩闹。岁月流逝,小巷里夜晚缱倦的歌声,孜孜不倦的缝纫机“唧唧”声,都已经消散在飘荡的风里,隐没在朦胧的烟雨里。
       嘬一根一块钱的糖水冰棍,慢悠悠地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小心地避开那些蓄满了雨水的小坑——它们盛满了来自六月的清梦,也许那些躲藏在泥土或墙缝里的青蛙与蜗牛的浪漫故事正在上演。那面堆砌着层层叠叠小广告纸片的墙是我识字的源头。不止纸片,还有用油墨印的“监听电话卡,1331567xxx”“办证,证件齐全,以假乱真5371xx”“通下水道,15798xx1369”,也对我有启蒙作用。 
       到了小院门口,我总会跑去揭开蓝色的水表盖,看看上面的六角星指针在不在转动,表盘上显示的数字有没有趁我不在时偷偷多转一圈,从0变成了1。一口把冰棍含着,用脏兮兮的小手一点点扒开生锈的铁折叠门,一股陈旧而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前堂里的座钟钟摆古板地摆着,保持着完美的幅度。墙上的十大元帅骑着高头大马,眼神带有极强的威慑力,我匆匆与他们对视一眼,忙不迭地朝中堂跑去,心里却抱怨自己的身高还达不到那面映着花开富贵的大镜子的高度。
       整个房子白天的采光似乎全靠位于中堂的天井。我时常仰起头,注视那轻小而曼妙的微尘缓慢而谨慎地浮动在光芒里,是天使飞向天堂时所留下的白羽所化成的粉末吗?我想不是的,但它仍是我心目中那片神圣而又神秘的存在。
       中堂的右边就是厨房。漆黑的厨房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恐怖的存在,但每到晚上,我却情不自禁地往那走。黑暗躲藏在厨房里注视着我,而我也默默注视着它。只要我的手伸向开关把灯打开,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而我却并没有那么做,我只是像一只黑猫一样踮起脚尖,悄无声息地穿过厨房,来到那方小小的后院,静静等待着与月光的约会。
       月光终于如约而至,它轻灵的身影一点一点吞没那看似无边的黑暗,直到它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贴心地披在凤尾竹的身上,我那近乎凝结的呼吸才有了些许的颤动。那些衣服多出来的部分便沿着叶片的边缘倾泻而下,像一股乳白色的的山泉缓缓流入我的心田。而那些调皮的,偷偷钻过树叶缝隙的月光,则在地面汇聚成了斑斑光点,它们跳跃着,舞动着,像一群童话故事里的精灵。凤尾竹被月光带动了,心甘情愿地做这些小精灵的舞伴。蟋蟀轻轻拉动了它的低音小提琴,青蛙在远处敲着小鼓……我倚在木门旁,如痴如醉,渐渐忘了恼人的蚊子先生,我多想加入这夜晚的交响音乐会啊!
       不知过了多久,我从梦中醒来,面对的只有夜晚的沉默和无尽的寂静。我精心编织着的童年故梦,终被现实无情击碎。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,了无人息的空壳。白蚁、蟑螂、老鼠筑起了属于它们的一道又一道厚厚的壁垒。前堂那白净素雅的瓷砖已被磨得斑驳杂乱,映不出小女孩清晰的身影。大座钟早已蒙上一层灰尘,老态龙钟的它失去了从前喋喋不休的活力,沉默着,不再讲述时间的故事。十大元帅图早已被揭下,不知塞在哪个角落了,我很庆幸,不用再面对他们严厉的目光。我可以看到花开富贵镜里的我了,还是那样,透着一股倔强、天真,眼角却染上了一丝悲哀、迷惘与无奈。我想要穿过镜子去从前的时光,却如同身处在浓白的迷雾中央,踌躇着,徘徊着,迟迟不肯踏出一步。
       中堂的挂起了一盏小小的白炽灯,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似乎下一秒就会永远熄灭。角落里堆满了杂物——小时候用的塑料浴盆,几顶草帽,一个大酒柜,28式自行车,几把扫帚……这变成了藏污纳垢的好地方,一切罪恶,肮脏,腐败滋生都出自这里。白蚁在这里噬咬着木头,老鼠在这里打洞,蟑螂在这里寻找食物。我只想逃离这里,可又无处可躲。我不再沉迷于天井了,它显得阴沉又封闭,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迫着我的胸口,扼住我的咽喉,让我呼吸急促,感到窒息和无助。
       我奔跑着逃向后院,那里不再栽种着凤尾竹,小小的花圃也不复存在。 一片干涩的水泥地面代替了它。仅剩的残败花圃也疯长着野草、酢浆草和蒲公英。我彻底失望了,像一只落败的狮子,漫无目的地在花坛边打转,似乎这样就可以让时间随着我的步伐逐渐倒流。
       老屋失去了本属于它的生命与意义,似乎与老屋相伴相生的外公,也近乎变成了一副只由干枯瘦弱的皮肉包裹着的躯壳。他年龄愈大,反而愈远离家乡,在异乡居住的每个夜晚,他总是想着如何回去。直到一次次的手机被偷,身份证丢失,一次次的迷路,摔倒,脑溢血,中风……他的力量似乎越来越衰弱,再也无法和他的衰老与疾病抗衡,直到他坐上了轮椅,进了医院,躺上了病床,这种想法才真正断绝。每当同学们谈论自己的爷爷和外公时,我总是听到“我爷爷很会做糖醋鱼”“我外公是全贵港第一个开大卡车的人”“我的爷爷曾是是糖厂的员工”……我总是想张开口,话语却总是噎在喉咙。我该说什么呢?我的外公躺在医院里,像一个小孩一样被照顾着。他总是口齿不清,他的双眼已经浑浊不堪。可是,我也很想说,他曾是市人大代表,他曾穿着像周恩来总理那样的黑色长大衣,静静地漫步在北国雪后的小路上;他也曾穿着浆洗得雪白的短衬衣,英姿勃发地倚靠在刻有“天涯海角”的礁石旁。他总会给我带回许多各地的珍奇异宝,他也会托举我飞上高高的天空,他也能拉着坐在收纳箱的我在狭小的走廊间横冲直撞。他给我童年带来的快乐和老屋是一样多的。当我看到他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我会躲藏,我不愿面对,我也希望他能像从前一样,给予我无尽的疼爱与关怀,但幻想终究不会实现。当梦境猝不及防地结束,帷幕毫无预兆地落下,我只能像个群众演员一样黯然离场,不再过问,不再留念……
       我似乎站在时间的裂缝上,怀念着独属于我的过去,老屋,外公和外婆……

作者:黄尚宇,广西贵港市荷城初级中学1717班学生、文艺委员。特长:阅读、写作。团队意识、合作意识较强;学习努力,成绩优异;擅于观察、思考,情感细腻;爱好文学,文笔优美,具有真情实感,其作品常被作为年级范文传阅。

2020年3月,正式批准为爱国网《爱国小记者》。

指导老师:蒙燕芳 广西贵港市荷城初级中学团委书记、爱国小记者辅导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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